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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壓塌房頂嚇壞租房者

 推 薦 文 章
更新時間:2022-05-18

租房者要求退租被拒;律師:承租者可以要求解除賃合同市民陳先生在菏澤學院附近租了一兩層樓的頂樓開台球廳,
11月12日的一場暴雪將樓頂棚壓塌。如今,
陳先生和房東因退租問題僵持不下。今年8月份,
陳先生在菏澤學院對面租賃了一兩層樓的頂樓做台球廳,
由於經營得當,生意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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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小說《色·戒》

 作者:張愛玲

 麻將桌上白天也開著強光燈,洗牌的時候一只只鑽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縛在桌腿上,繃緊了越發一片雪白,白得耀眼。酷烈的光與影更托出佳芝的胸前丘壑,一張臉也經得琚繃婊ゅ箍鍛?[state]
琚繃婊ゅ箍鍛?[state]

起無情的當頭照射。稍嫌尖窄的額,發腳也參差不齊,不知道怎麼倒給那秀麗的六角臉更添了幾分秀氣。臉上淡妝,只有兩片精工雕琢的薄嘴唇塗得亮汪汪的,嬌紅欲滴,雲鬓蓬松往上掃,後發齊肩,光著手臂,電藍水漬紋緞齊膝旗袍,小圓角衣領只半寸高,像洋服一樣。領口一只別針,與碎鑽鑲藍寶石的“紐扣”耳環成套。

 左右首兩個太太穿著黑呢斗篷,翻領下露出一根沉重的金鏈條,雙行橫牽過去扣住領口。戰時上海因為與外界隔絕,興出一些本地的時裝。淪陷區金子畸形的貴,這麼粗的金鎖鏈價值不赀,用來代替大衣紐扣,不村不俗,又可以穿在外面招搖過市,因此成為汪政府官太太的制服。也許還是受重慶的影響,覺得黑大氅最莊嚴大方。

 易太太是在自己家裡,沒穿她那件一口鐘,也仍舊“坐如鐘”,發福了,她跟佳芝是兩年前在香港認識的。那時候夫婦倆跟著汪精衛從重慶出來,在香港耽擱了些時。跟汪精衛的人,曾仲鳴已經在河內被暗殺了,所以在香港都深居簡出。

 易太太不免要添些東西。抗戰後方與淪陷區都缺貨,到了這購物的天堂,總不能入寶山空手回。經人介紹了這位麥太太陪她買東西,本地人內行,香港連大公司都要討價還價的,不會講廣東話也吃虧。他們麥先生是進出口商,生意人喜歡結交官場,把易太太招待得無微不至。易太太十分感激。珍珠港事變後香港陷落,麥先生的生意停頓了,佳芝也跑起單幫來,貼補家用,帶了些手表西藥香水絲襪到上海來賣。易太太一定要留她住在他們家。

 “昨天我們到蜀腴去——麥太太沒去過。”易太太告訴黑斗篷之一。

 “哦。”

 “馬太太這有好幾天沒來了吧?”另一個黑斗篷說。

 牌聲劈啪中,馬太太只咕哝了一聲“有個親戚家有點事”。

 易太太笑道:“答應請客,賴不掉的。躲起來了。”

 佳芝疑心馬太太是吃醋,因為自從她來了,一切以她為中心。

 “昨天是廖太太請客,這兩天她一個人獨贏,”易太太又告訴馬太太。“碰見小李跟他太太,叫他們坐過來,小李說他們請的客還沒到。我說廖太太請客難得的,你們好意思不賞光?剛巧碰上小李大請客,來了一大桌子人。坐不下添椅子,還是擠不下,廖太太坐在我背後。我說還是我叫的條子漂亮!

 她說老都老了,還吃我的豆腐。我說麻婆豆腐是要老豆腐嘛!

 嗳喲,都笑死了!笑得麻婆白麻子都紅了。”

 大家都笑。

 “是哪個說的?那回易先生過生日,不是就說麻姑獻壽哩!”馬太太說。

 易太太還在向馬太太報道這兩天的新聞,易先生進來了,跟三個女客點頭招呼。

 “你們今天上場子早。”

 他站在他太太背後看牌。房間那頭整個一面牆上都掛著土黃厚呢窗簾,上面印有特大的磚紅鳳尾草圖案,一根根橫斜著也有一人高。周佛海家裡有,所以他們也有。西方最近興出來的假落地大窗的窗簾,在戰時上海因為舶來品窗簾料子缺貨,這樣整大匹用上去,又還要對花,確是豪舉。人像映在那大人國的鳳尾草上,更顯得他矮小。穿著灰色西裝,生得蒼白清秀,前面頭發微禿,褪出一只奇長的花尖;鼻子長長的,有點“鼠相”,據說也是主貴的。

 “馬太太你這只幾克拉——三克拉?前天那品芬又來過了,有只五克拉的,光頭還不及

 你這只。”易太太說。

 馬太太道:“都說品芬的東西比外頭店家好嘛!”

 易太太道:“掮客送上門來,不過好在方便,又可以留著多看兩天。品芬的東西有時候倒是外頭沒有的。上次那只火油鑽,不肯買給我。”說著白了易先生一眼。“現在該要多少錢了?火油鑽沒毛病的,漲到十幾兩、幾十兩金子一克拉,品芬還說火油鑽粉紅鑽都是有價無市。”

 易先生笑道:“你那只火油鑽十幾克拉,又不是鴿子蛋,‘鑽石’墨,也是石頭,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動了。

 牌桌上的確是戒指展覽會,佳芝想。只有她沒有鑽戒,戴來戴去這只翡翠的,早知不戴了,叫人見笑——正眼都看不得她。

 易太太道:“不買還要聽你這些話!”說著打出一張五筒,馬太太對面的黑斗篷啪啦攤下牌來,頓時一片笑歎怨尤聲,方剪斷話鋒。

 大家算胡子,易先生乘亂裡向佳芝把下颏朝門口略偏了偏。

 她立即瞥了兩個黑斗篷一眼,還好,不像有人注意到。她賠出籌碼,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忽道:“該死我這記性!約了三點鐘談生意,會忘得干干淨淨。怎麼辦,易先生先替我打兩圈,馬上回來。”

 易太太叫將起來道:“不行!哪有這樣的?早又不說,不作興的。”

 “我還正想著手風轉了。”剛胡了一牌的黑斗篷呻吟著說。

 “除非找廖太太來。去打個電話給廖太太。”易太太又向佳芝道:“等來了再走。”

 “易先生替我打著。”佳芝看了看手表。“已經晚了,約了個掮客吃咖啡。”

 “我今天有點事,過天陪你們打通宵。”易先生說。

 “這王佳芝最壞了!”易太太喜歡連名帶姓叫她王佳芝,像同學的稱呼。“這回非要罰你。請客請客!”

 “哪有行客請坐客的?”馬太太說。“麥太太到上海來是客。”

 “易太太都說了。要你護著!”另一個黑斗篷說。

 她們取笑湊趣也要留神,雖然易太太的年紀做她母親綽綽有余,她們從來不說認干女兒的話。在易太太這年紀,正有點搖擺不定,又要像老太太們喜歡有年青漂亮的女性簇擁的眾星捧月一般,又要吃醋。

 “好好,今天晚上請客,”佳芝說。“易先生替我打著,不然晚上請客沒有你。”

 “易先生幫幫忙,幫幫忙!三缺一傷陰骘的。先打著,馬太太這就去打電話找搭子。”

 “我是真有點事,”說起正事,他馬上聲音一低,只咕哝了一聲。“待會還有人來。”

 “我就知道易先生不會有工夫,”馬太太說。

 是馬太太話裡有話,還是她神經過敏?佳芝心裡想。看他笑嘻嘻的神氣,也甚至於馬太太這話還帶點討好的意味,知道他想人知道,恨不得要人家取笑他兩句。也難說,再深沉的人,有時候也會得意忘形起來。

 這太危險了。今天再不成功,再拖下去要給易太太知道了。

 她還在跟易太太討價還價,他已經走開了。她費盡唇舌才得脫身,回到自己臥室裡,也沒換衣服,匆匆收拾了一下,女傭已經來回說車在門口等著。她乘易家的汽車出去,吩咐司機開到一家咖啡館,下了車便打發他回去。

 時間還早,咖啡館沒什麼人,點著一對對杏子紅百折綢罩壁燈,地方很大,都是小圓桌子,暗花細白麻布桌布,保守性的餐廳模樣。她到櫃台上去打電話,鈴聲響了四次就掛斷了再打,怕櫃台上的人覺得奇怪,喃喃說了聲:“可會撥錯了號碼?”

 是約定的暗號。這次有人接聽。

 “喂?”

 還好,是邝裕民的聲音。就連這時候她也還有點怕是梁閏生,盡管他很識相,總讓別人上前。

 “喂,二哥,”她用廣東話說。“這兩天家裡都好?”

 “好,都好。你呢。”

 “我今天去買東西,不過時間沒一定。”

 “好,沒關系。反正我們等你。你現在在哪裡?”

 “在霞飛路。”

 “好,那麼就是這樣了。”

 片刻的沉默。

 “那沒什麼了?”她的手冰冷,對鄉音感到一絲溫暖與依戀。

 “沒什麼了。”

 “馬上就去也說不定。”

 “來得及,沒問題。好,待會見。”

 她掛斷了,出來叫三輪車。

 今天要是不成功,可真不能再在易家住下去了,這些太太們在旁邊虎視眈眈的。也許應當一搭上他就找個什麼借口搬出來,他可以撥個公寓給她住,上兩次就是在公寓見面,兩次地方不同,都是英美人的房子,主人進了集中營。但是那反而更難下手了——知道他什麼時候來?要來也是忽然從天而降,不然預先約定也會臨時有事,來不成。打電話給他又難,他太太看得緊,幾個辦公處大概都安插得有耳目。便沒有,只要有人知道就會壞事,打小報告討好他太太的人太多。

 不去找他,他甚至於可以一次都不來,據說這樣的事也有過,公寓就算是臨別贈品。他是實在誘惑太多,顧不過來,一個眼不見,就會丟在腦後。還非得釘著他,簡直需要提溜著兩只乳房在他跟前晃。

 “兩年前也還沒有這樣哩,”他擁著吻著她的時候輕聲說。

 他頭偎在她胸前,沒看見她臉上一紅。

 就連現在想起來,也還像給針扎了一下,馬上看見那些人可憎的眼光打量著她,帶著點會心的微笑,連邝裕民在內。

 只有梁閏生佯佯不睬,裝作沒注意她這兩年胸部越來越高。演過不止一回的一小場戲,一出現在眼前立刻被她趕走了。

 到公共租界很有一截子路。三輪車踏到靜安寺路西摩路口,她叫在路角一家小咖啡館前停下。萬一他的車先到,看看路邊,只有再過去點停著個木炭汽車。

 這家大概主要靠門市外賣,只裝著寥寥幾個卡位,雖然陰暗,情調毫無。靠裡有個冷氣玻璃櫃台裝著各色西點,後面一個狹小的甬道燈點得雪亮,照出裡面的牆壁下半截漆成咖啡色,亮晶晶的凸凹不平;一只小冰箱旁邊掛著白號衣,上面近房頂成排掛著西崽脫換下來的線呢長夾袍,估衣鋪一般。

 她聽他說,這是天津起士林的一號西崽出來開的。想必他揀中這一家就是為了不會碰見熟人,又門臨交通要道,真是碰見人也沒關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瞞人的事。

 面前一杯咖啡已經冰涼了,車子還沒來。上次接了她去,又還在公寓裡等了快一個鐘頭他才到。說中國人不守時刻,到了官場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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