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希望事情保持原狀。即便我們的壞習慣給我們的生活造成破壞,我們還是希望一切跟從前一樣。我們害怕變化的根源是對死亡的恐懼。一旦我們不再害怕死亡,我們就會明白我們生活中的一切變化都是死亡和新生周而復始的循環的一部分。每當我們身上有什麼東西死去的同時,就會有新的東西誕生。”
我想,科學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可不真是舊思想必須先“死去”,新思想才能進來嗎?不僅是個人,而且整個文明不正需要以一種新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嗎?我們調查水晶頭骨時的狹隘目光不是已經在阻礙我們的進展了嗎?我承認科學分析為人類的文明作出了很大的貢獻,但是現在我己開始認識到科學只能揭示一半的真理。我們必須學會在舊的事物不再有用時就及時放棄它,讓它“死去”,這樣新的事物才能湧現出來。
“來看看奇跡屋吧。”傑米招呼我們。
我們穿過教堂,走進教堂後面的一個小房間。在搖曳的燭光下我們看見屋裡陳列著上百張照片,各種小掛件、吉祥物以及一副舊拐杖。還有一些信件,有的是打字機打的,有的是手寫的,紙都因年代久遠而發黃了。這些信都是經“奇跡教堂”治愈的病人寫來的感謝信。我看到那對上了年紀的夫婦跪在地上開始祈禱。在教堂的地基中有一個圓形的開口,透過這個開口可以看見下面的沙子。祈禱結束,老婦人捧起一把沙土放在她帶來的口袋裡。一邊在胸前劃著十字,一邊在丈夫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然後就離開了這間屋子。
看來,雖然祭台很富麗堂皇,但教堂的中心卻不在祭台,而是在這間小屋裡面,因為這裡有可以治病的“神沙”。我伸手下去,讓粗糙的沙粒從我指間流過。這些沙子都是細小的石英水晶體微粒。正如水晶頭骨被認為有治病的神力一樣,石英的細碎顆粒也能治病。這些石英碎未看上去像是從教堂的地基裡長出來的一樣。
我問傑米,她是否相信石英能治病?她回答說,據她的老師說,地40%是由石英構成的,石英之所以能治病是因為它能幫助人的大腦和身體回到與地球和諧的狀態。
當我們離開教堂的時候,傑米告訴我們這個教堂所在的位置正是幾千年前當地土著居民的聖地。她說,從前信奉基督教的殖民者們通常把教堂建在土著居民的聖地上。在教堂修建以前,印第安人常常在聖地上直接和精靈對話。
“教堂的弊病在於它成了靈魂交流的中介。教士被看成是與上帝(我們稱作偉大的神靈)有關的人。在有教士之前,我們和上帝有著直接的聯系。但在基督教出現以後,這一切就必須通過教堂和教士來進行了。教士變成了解釋上帝旨意的權威和靈魂問題的專家,好像只有他們懂得最多!人們覺得只有他們才有權解釋上帝的旨意。人們只能通過他們或者在他們的監督下才能和神靈接觸。所以現在很多人都失去了和偉大的神靈直接對話的機會。
“漸漸地,只有越來越少的人能與上帝直接自然地交流。當我們把自己和上帝或者是偉大的神靈分離的時候,我們就再也不能感受到他們對我們的支持了。這樣一來,這種能‘轉變’我們,豐富我們生命的支持就不復存在了。一旦失去與靈魂的重要聯系,我們的生活將變得悲慘不堪。很多社會問題的出現都是因為我們把自己孤立起來,切斷了與其他生物在精神方面或其他方面的聯系。人們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事物都是不相干的。他們看不到自己和周圍人的關系。但是這種隔離狀態是種假象,會導致人類的憂傷和苦難。”
我們繞過教堂,走在高高的白楊樹間,白楊樹的葉子正開始變成秋天的金黃色。傑米接著說:
“把自己想象成是孤立的真是最大的錯誤。像瑪雅人一樣,切諾基人和塞內加人也把我們所生活的世界稱作‘第四世界’。不過我們把它叫做‘第四隔離世界’。我們所處的歷史時期給我們上了重要的一課,使我們認識到隔離的各種形式。我們生活在歷史的這一周期已經6萬5千年了。正是在這一周期裡,人們開始想要統治他人,通過武力、法律、階級、政府和宗教來統治他人。各種各樣的隔閡都是在這一時期開始的。
“我們部落的預言是說在這一歷史時期,人們不僅把自己與他人分開,還把自己和地球母親分開。他們說在這一時期,我們將看到人們的統治欲越來越強,從統治別人直到想要統治整個自然界。所以現在人們就以為彼此隔離是世界的主要組織原則,他們就應該按照這個原則來生活。我們的思想裡充斥著‘自己’和‘他人’或者‘我們’和‘他們’這樣的概念。我們把他人和世間萬物看作是與我們不相關的。這樣,我們就看不到自己和他人以及其他生物的聯系。而且正因為我們把他們看作是與我們不同的,分隔的,我們就不像對待自己那樣對待他人及其他生命。
“雖然我們應該強調我們的個性和特點,但是我們不應該把自己想成是獨立於他人,或把自己想成是高於他人的。我們的人把這種想法叫做‘隔離觀’。”
這又使我想起了卡羅爾·威爾遜在給米歇爾一黑吉斯水晶頭骨通靈時所說的有關‘隔離’的話。
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大片新墨西哥州北部的風景。遠遠地能看見落基山脈的藍色山峰。我們來到了傑米的聖地。這塊地曾經是農田,但現在她讓它荒廢了,成為鳥類和野獸的棲息地,讓狼和狐狸在這裡游蕩。這裡唯一的人類的痕跡就是傑米為宗教儀式搭起來的圓錐形帳篷。我們爬上山坡,看到地上印著深深的狼爪印。空氣清新而涼爽。兩只烏鴉在我們頭頂上盤旋戲耍。
“那麼這種隔離觀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影響呢?”我問。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隔離觀導致了各種形式的壓迫、控制和階級專制。它還會導致整個家庭和部落的破裂。這是因為這種隔離觀拒絕看到人類之間的聯系,拒絕承認我們是平等的兄弟姐妹,同屬人類。這種隔離觀曾經帶來很多災難: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納粹屠殺猶太人,以及在這片土地上對印第安人幾近種族滅絕的大屠殺。但是我們都是人,同屬一類——人類。
“隔離觀的另一個後果是它導致人們把自然界看成是外在的世界,與人的世界是分離的。這樣人們失去了和大地的聯系,忘記了她是活生生的存在,並且人們的生命全是她賜予的。”
當我們向蜿蜒於濕潤的草地上的一條小溪走去的時候,我回憶起我以前聽過的關於地球的傳說。阿茲特克人的神話說世界是由一個死在妖怪手裡的女人變來的,河流是她的血液,草原是她的皮膚,樹木是她的頭發。切諾基人說大地是個生育力旺盛的女人,從她的乳房裡流出玉米、豆角和南瓜,而她的眼淚是淡水河流。南美洲的戈佐人也有類似的傳說。他們說是地球母親給了我們生命,養育了我們,為我們提供了糧食、衣服和遮風蔽雨之所。傑米接著說:
“我們應該記住所有的生命體只有一位母親一一地球母親。我們都與她有聯系並且彼此相關。水晶頭骨是來喚醒我們與所有生命的聯系的。”
我們沿著河流漫步。正當我抬頭凝望著遠山和平原的時候,傑米說道:
“白人告訴我們說上帝遠離我們,我們必須在教堂裡對他頂禮膜拜,必須通過有組織的宗教,通過教堂和教士來和上帝溝通。對於我們的人來說,宗教是這樣的:我們現在所在的美麗的地方就是教堂,上帝是我們所稱的‘偉大的靈魂’。它就在我們周圍,它是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每一座山峰,每一片雲朵。”
傑米揀起一塊鵝卵石,把它遞給我並說:
“這塊石頭裡面就有靈魂,它含有造物主的意識,因而是活生生的石頭。一切事物都含有靈魂:歌唱的小鳥、在大地上行走的野獸,或是嬉笑的孩童。偉大的靈魂存在於我們體內。世界不是隔離的,我們即世界,我們即上帝。這就是水晶頭骨教給我們的第一課。”
傑米穿過田野往回走,可是我覺得有必要在那裡多停留一會兒。我在小河邊坐了下來,看著我手中灰色的小鵝卵石。在此之前,我幾乎從來沒有注意過石頭。它們好像與我毫無關系。實際上,我對水晶發生興趣完全是因為水晶頭骨。我從來就不覺得石頭有什麼重要意義。但是想到這一小小的無生命的物體居然會有靈魂,我實在覺得驚奇。我忽然意識到我身邊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樹木、植物甚至是石頭都有意識,能感覺到它們自己的生命。它們的意識和我的自我意識大不相同,但是也一樣有意義。
傑米的一番話深深打動了我的心。我認識到思考我們周圍事物的意識就是更深地理解我們自己和一切事物的聯系,從而對“活著”有一種新的理解。這種理解比我們(至少是我自己)平時所體會到的更豐富、更深刻。傑米說這就是水晶頭骨帶給我們的訓示之一。
後來,我們開車回家路過小鎮的時候,我想到我們太容易忘記這個訓示了。當我們被丑陋的建築物、骯髒的街道以及無處不在的廣告牌包圍著的時候,我們很容易把自己和自然界隔離開。在我們擁擠、喧囂和講求功利的城市裡,哪有什麼場所可以讓人們思考我們和自然的聯系呢?我不知道在今天的現代社會中有多少人會揀起一塊石頭,思考它的意義和存在的目的,以及它有多少生命力。有多少人會有時間來觀察鮮花綻開和樹葉凋零呢?又有多少人曾有機會看到蝴蝶舒展翅膀或聆聽小鳥歡歌呢?忙忙碌碌的現代生活使得我們跟大自然聯系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
傑米說,豪匹人相信人類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是為了把美返還給世界。他們認為每當我們欣賞花的美麗或樹的雄壯時,這些生命體的美就增加了。它們因為有人欣賞而變得更美了。聽起來很簡單,但是我們當中有多少人今天是以這種態度來生活,信奉這種美好而簡單的適用於人與人之間和人與物之間的審美哲學的呢?
我開始考慮我們是如何“欣賞”動物的。我們知道,在最近100年內滅絕的動物種類比在此之前1萬年,自從最後的冰川紀以來滅絕的種類還要多。難道我們就是這樣“欣賞”和我們共同被創造出來的生物的嗎?通過毀滅它們來欣賞它們嗎?我想起了一句古老的印第安諺語:“只有當最後一棵樹被砍倒,最後一條河流被污染,最後一條魚被捉走的時候,我們才能意識到金錢是不能吃的。”如果我們以現在的方式——“隔離觀”——來看待世界,世界的未來就會如諺語所說的那樣。也許正是因為我們把世界上其他生物看作與我們隔離的,所以才任由它們死去。印第安人首長西雅圖在100多年前也曾經說過:“如果野獸都死了,人類也將因靈魂孤獨而死去。”我想,死亡是不是隔離觀帶給我們的後果呢?我們的思想和行為會導致死亡,我們把自己和自然界隔離開也會導致死亡?
傑米說:“西方世界觀的毛病在於它割裂了人和自然。它把自然看成是沒有生命,沒有靈魂的。把人與自然,與星星、動物和植物隔離開,就造成了一種孤獨感。這種隔離感意味著很多人將與自然界內在的快樂無緣。”
我越思考隔離這個問題,越覺得它在我們生活的各個方面都存在著。很多人,包括我自己,與自然力量、自然循環之間的關系都被切斷了。而當我們失去對自然的感受時,我們也失去了自我完滿的感覺。於是我們不停地在我們自身外部尋找能夠彌補這種孤獨感的東西,想從人際關系、工作、金錢中得到被隔離的自我完滿感。但是常常是即使我們得到了我們想要的工作、汽車或者我們渴望已久的一種人際關系,我們仍然感到不滿足。
當我們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時,我看見窗外廣告牌明亮的燈光和五光十色的圖片。我忽然意識到這些廣告能起作用,完全是因為我們的隔離觀。隔離觀使我們覺得我們的生活缺少點什麼,而這些產品會讓我們覺得滿足些。我們對水晶頭骨的調查研究不也是為了讓我們覺得更滿足嗎?
當然目前的調查已經使我們意識到,我們以前的“正常”生活存在著很大的缺憾,也許缺少的正是對我們自己精神本質以及我們與一切其他事物的聯系的認識。
那天晚上,我們很晚才回到傑米家中。我們坐在廚房裡,在睡覺前喝最後一杯熱巧克力。我們望著窗外,柔和的月光照亮了大地的輪廓,這時傑米說了最後幾句話:
“只有當人類大家庭融為一體時,當我們心胸坦蕩,不懷敵意,不加戒備和疑慮地團聚在一起時,水晶頭骨才能相聚。這是可以做到的。我們經常看見人們在遇到危險時可以奮不顧身地去解救別人。我們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潛質。這時我們的自我退到一邊,讓位給我們真正充滿愛和慈悲的本質。現在我們必須號召大家釋放出我們的這種好的本性。現在是自省的時候了,讓我們重現靈魂的寬容和善待他人的品性吧。
“記住水晶頭骨教給我們的最重要的一課:我們是具有物質外殼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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