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者也主要是潛意識的,是父母自己不願承認的。所以青少年的不少惡夢中就把獨立的、恐懼的、變形的父母樣子表達出來。
萊格夫特舉過一個惡夢的例子:
一個年輕人連續凡夜夢見自己跌進了一架龐大復雜的機器,眼看就要被肢解,才一身冷汗地驚醒過來。那機器是脫粒機和發電機的復合體,而這兩種機器都是他小時候在父親的農場常見的。
原來這夢表示他、些落進了父親所設的機關,干上了父親為他選擇的職業,而他對這職業既沒興趣,也沒能力。
由此可見,惡夢和一般夢的解法是一樣的。不過,“在惡夢中驚醒”這一事件是一般夢中沒有的。這一事件也有意義。驚醒時在夢中的處境,就是夢者現在的實際處境。比如年輕人已經被父親說服了,這在夢中表現為已跌進機器裡,還沒有被肢解,表示事情還可以挽回。“驚醒”表示自己突然醒悟了。
惡夢在這時是一種警告,警告你一個危險已經臨近。
在青少年的惡夢中,還有一類,尤其在男性中與閹割恐懼有關。例如有個15歲的中學男生,一段時期內他反復幾次夢見一個妖怪或鬼拿把菜刀要切掉他的鼻子,因為他的“鼻子太高了。”這是比較典型的閹割恐懼的夢。夢裡的“鼻子大高”是陰莖勃起的象征。
有時惡夢是一種創傷經歷的回憶。遇上過火災、地震、車禍,或被搶劫。強奸,事過後恐怖的被害者會一次次夢到那個情景。這種惡夢用不著釋,它只是再現那個創傷性事情而已。既然那件事如此恐懼,人為什麼還要一次次夢見它,而不把它盡快忘掉呢?這是因為那件事還沒有被解決完。一個強奸被害人一次次夢見被害,是為了提醒她自己,“你還要再想想,為什麼你會遇到這種事?怎麼樣才能保證以後不再遇見這種事?再遇到危險應該怎麼去應付?這件事對你心理會有什麼影響?”這些都要去想明白。一天不想明白,這個惡夢就一天不會消失。雖然隨著時間流逝,惡夢出現次數會漸漸減少,但是不知什麼時候,它就會又出現,就像埋伏在心裡的一條惡犬。
這裡舉一個例子:
房問的牆壁和天花板都被塗成了白色。在蒙胧的意識中,她想說:“我討厭這裡。”可是她發不出聲。
這裡總是如此。連緊貼在白色細長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沾滿淺褐色污潰的白色窗簾,也都同往常一樣,在靜寂中使人感到陣陣寒意。
她躺著用手掌體味那堅硬台子的感覺。狹小的台子上似乎鋪了一塊薄薄的布,那塊布的粗糙感覺也同往常一樣,本來她覺得對這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她卻像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一樣忐忑不安,她不斷地變換著視線,不安地抓著台子的邊緣。四周的牆壁離她很遠,她孤零零地躺在寬大的房子中間,莫名其妙地感到惶恐不安。
遠處傳來了說話的聲音。但是男的還是女的,說的是什麼卻一點也聽不清楚,只是能感到有好幾個人在說,那聲音像波浪一樣傳播開來。聲音和這白色房間裡刺眼的光線一起,刺激著她的感官。聲音碰到堅硬的牆壁反射回來,裹住了她的全身。時而傳來夾雜在聲音當中的“喀嚓喀嚓”的金屬撞擊聲。似乎任何細微的聲響,在高高的天棚下都放大了許多倍,凜然地顯示著自己的存在。她的手依然緊張地握著,聽著四周的聲音。她感到既不冷也不熱,似乎她的體溫擴散到了整個房間。
過了一會,室外傳來了拖鞋的聲音,拖鞋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由左向右從她的腳下通過。她的後背突然感到了自己的心跳,覺得包圍自己的略帶暖意的空氣是那麼地不可忍耐。
我到底要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呀,我自己並沒有打算呆在這種地方。她自己知道,由於焦躁,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
“真討厭!”待她清楚地發出聲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要離開這裡。像波濤一樣的人聲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了,嬰兒急切的哭聲占據了剛才的空間,這就像一個信號,她從台子上滑了下來,大腦還處在蒙隴狀態,也沒有已經踏在地板上的實在感覺。另一方面,她現在才感到,其實這問房比她躺著時候的感覺小得多。
“我得回去。”她自語著尋找出口。她以猶疑的腳步向一側的牆壁走去,好像她最初就知道、向那邊走是天經地義似的。不知什麼時候,那面牆上出現了一扇拉門,在台子上躺著的時候她一點也沒發覺。這扇拉門與這白色的房間極不協調,顯得很陳舊,寒酸,下半部用繹紫色和藍色畫著一把茶壺,她覺得這個茶壺似乎在哪見過。來到拉門前面,她猶豫地向四周望了一下,但似乎別的地方沒有出口。也許,這一點她本來就是知道的。
在她終於伸出手要找開拉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每次她打開這扇拉丁7都會出現恐怖的事情,這扇門是開不得的,只有這扇拉門是絕對不能動的。
恐怖突然向她襲來。為什麼每次都要站在這扇拉門的前面呢?為什麼在這裡會有這麼破舊的拉門呢?真是豈有此理!我真討厭這拉門。她注視著眼前泛黃的拉門紙,身體一動不動。盡管如此,說討厭的自己的手,還是押向了拉門。
“不,我討厭你。”恐怖與焦躁打亂了她呼吸的節奏,泛黃的拉門看上去似乎也傾斜了。莫名其妙的恐怖使她全身僵硬。“到底……這到底是……”她竭力想用這不成聲的聲音喊叫。
緊接著,她並未想打開的拉門不知何時開了,她腳下雖然感覺到了門檻的凹凸,但她必須站在那裡。
面前是火焰般紅色的大海。
波濤不興,發著黏稠、呆滯的光的鮮紅的大海就在她眼前,使人感到生物體體溫的大海就在她腳下。
她站在紅色大海的迪上,不知不覺地流出了眼淚。從哪兒都出不去的絕望和翻滾的紅色海洋帶來的恐怖,使她除了哭泣以外不會有別的反應。
每次都是如此,哪兒都走不通了,這下完了,這下完了遠處傳來了哭泣的聲音。過了一會,待她發覺這是自己的聲音時,她的身體突然晃動了一下。她僵硬的身體徹底崩潰了,她醒了。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浸濕了耳朵,甚至進到了耳朵裡面。干了的淚水使皮膚緊崩崩的,眼睛發熱,她自己也知道眼睛都哭腫了。額頭和後背都汗津津的。她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這是日本小說《幸福的早餐》裡記述的一個夢。夢者沼田志穗子在沖動下殺死了她的正懷孕的同學友子,並看著她一點點流血而死。這之後,她似乎忘記了整個事件,想不起友子是怎麼死的,記不得那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麼。這個事件留給她的就是一遍遍重復的惡夢,直到她的毀滅。
除了心理原因外,生理上的原因也會導致惡夢出現。例如手壓到了胸部影響了呼吸,或者由於鼻炎、哮喘、慢性支氣管炎等疾病影響到了呼吸,都會引起惡夢。
斯蒂文森的名著《傑克爾博士和海德先生》就是源於作者的一個惡夢。這個故事,或者說這個夢描寫了一位善良高尚的傑克爾博士因喝了實驗藥物,在每夜周期性的變成了殘忍暴虐的海德先生。我們從釋夢可以知道,傑克爾博士和海德先生都是作者自己。當一個人過分嚴格地要求自己高尚時,他會壓制心靈中他認為不高尚的部分,而這些部分由於被壓抑就變得格外冷酷殘暴。在白天,殘暴者無法露面,而在夜裡,他卻會出現,於是成為海德先生。
人們都不喜歡惡夢,那麼如何避免惡夢呢?對孩子,父母切忌用威嚇方式管教,“你再不聽話,叫老貓馬你叨走!”
“讓白胡子老頭抓走你廠這種話對孩子的威脅太大了。
這就很自然地使“老貓”“白胡子老頭”成為孩子夢中重要的角色。
對成年人,是要防止生活中出現惡夢。不要欺騙自己,不要扭曲自己,讓自己幸福,就不會有惡夢。當惡夢出現時,把它的警示記住,並用其來啟示解決生活中的難題,惡夢就會消失。
我們同樣該感謝惡夢,因為它可以幫助我們在現實生活中逃開惡夢。神經衰弱,用腦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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